五月二十五日 晴
老天怜悯,最后一天的大提顿送上了好天气。出门在街角发现了著名的鹿角门,即小镇杰克逊上一座城市公园四角的园门均由麋鹿角构成。不必感慨血腥,附近是美国最大的麋鹿保护区,鹿角都来自物尽天择的生老交替了。

今天沿着近湖路北上,虽说是近湖,距离雪山群还是有一些距离。天气晴朗,和昨日的阴霾大不一样,山顶积雪在碧蓝天空下尤其耀眼。

在塔加特湖边停下,决定沿着未加休整的粗糙小路跋涉一段,所谓的“贴近自然”。在远足小径的入口看地图走到湖边不过两英里,以为不在话下,结果来回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为自己弱小的步行能力汗颜一下。但抛开时间,一路却是十分享受。大提顿早晨阳光灿烂,晒在身上十分温暖,晨风却不弱,吹得人又甚是凉爽。五月底不是旺季,往往走上十多分钟才能见到其他游人,很多时候走在幽静的小径仿佛身边整片绿野和远处的雪山都只属于自己,那样的静谧之快似乎又不可言传了。

走出塔加特湖已经是中午,停车于珍妮湖旁,觅得湖畔树下一处荫凉野餐,是和数日前在黄石大峡谷午餐全然不同的风情。大提顿除了连绵的雪山群外,山下大大小小的湖泊也是其独特财富。珍妮湖是园内第二大湖,却已经以精致而著称,确是名不虚传的。

乘船横越珍妮湖,直达圣约翰雪山下的瀑布峡谷。瀑布和黄石相比并不出奇,但站在不高的瀑布峡谷入口处回头看简陋的码头,却有一种强烈的度假情怀。我对这幅照片有莫名的熟悉感,虽然是内陆湖泊,却给我如同海滨码头般的似曾相识,可见阳光、绿树、碧水给人的闲暇是相通的。

在瀑布峡谷上临风而坐,眼前是平静精致的珍妮湖,午后的阳光催人入睡,小动物却不甘寂寞地出来打扰。在校园里松鼠看多了,见到山中的小鼠都难以认同是和麋鹿棕熊一样的野生动物。小家伙仿佛是饿了,围着游人打转,虽然公园明文规定不许喂食,但仍有人挡不住小鼠的无辜眼神。其实若不是随身没有带零食,我也是有强烈的违反公园规则的冲动的。

一个慵懒午睡之后已近黄昏,驱车位于大提顿第一大湖杰克逊湖畔的信号山山顶赏日落。空旷的山顶只有一位老人早早架好角架在等待,看其谈吐不凡,俨然专业人士,便跟随着耐心等待。只看见远山后淡淡的晚霞,老人摇头说,看来今天在山顶是看不到夕阳咯,话说回来其实我是来拍山而不是夕阳的。大汗,遂谢过下山,去追逐那最后一点的余晖。

在山下遇到三头回家的麋鹿,天色已暗不适照相,静静地看他们从路中央踱步而过。转头却发现路边湖畔尚有一丝夕阳留下的影子。树自左向右由低变高,远处的蔚蓝中留着一抹橙红,风已经停了,湖面犹如平镜。就那样静静的站着,直到天慢慢变黑,叹一口气,知道七日之旅也已到了尾声。

结束
五月二十六日 晴
我明白一切快乐的不快乐的都有结束,所以返程并不怅然。踏着第一缕阳光离开,驱车北上近一小时却愕然发现必经之路冬季关闭尚未开放,无奈南下另寻他路,这么一折腾失去了宝贵的两小时,下午一时半抵达盐湖城的时候以十分之差将将错过了登机注册,无奈滞留盐湖城机场。改签了二十七日返回纽约的机票,平白多出一日在盐湖城。潇潇提议去摩门教总教堂参观,却兴趣索然。我是那样奇怪的人,旅途在我心中结束之后,便不再能提起兴致游玩。七日的黄石提顿之旅本应在二十六日结束,我便准时用尽了预留的情绪。
我是享受自然的,但同样是依恋城市的。远离城市的喧嚣让人觅得平静,常处山野却让人想念城市的便利。所以我们才需要这样假期的调剂,而不是在这样的年纪就将不甘寂寞的心长期放置于宁静的山野。只是要在适合的时候做适合的事情,仅此而已。
所以我会想念黄石,想念大提顿,想念喷发的泉水,雾绕的温泉,陡峭的峡谷,巍峨的雪山,宽阔的湖面,想念麋鹿,棕熊,野牛,水濑,天鹅,松鼠和羚羊。她们会在合适的时候浮出我的记忆,给予我在将来那个时刻需要的平静。这也许就是我旅行的意义。


